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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笔一生 光彩照人
1946年至1948年任复旦大学新闻系和外文系教授的萧乾,今年1月27日90华诞时收到轻易不给人题字写信的朱镕基总理发自内心深情的贺信.全文是："萧乾先生:感谢您赠我全套《萧乾文集》,先生毕生勤奋.耕耘文坛,著作等身,为中国之文学新闻、翻译事业做出宝贵贡献。我在中学时期,先生就是我的文学启蒙人之一,受益匪浅。深望保重身体,永葆艺术青春,共同迈入二十一世纪。顺祝九十华诞。朱镕基一月二十六日." 那一天病房内摆满了巴金、冰心、丁关根及多个单位送的花篮.北京复旦大学校友会名誉会长、中宣部副部长龚心瀚(新闻系毕业〉、会长江浓(新闻系毕业)等五位校友代表校友会前去祝寿,交谈约40分钟.在此之前,1月5日江浓和王捷探视时,萧老精神很好,头脑清晰,欢谈一个个半小时,领教颇多。他对我说:"晚年有这样的生活和治疗条件是幸福的。”脸上还是他那特有的童颜。 萧乾原名肖炳乾,1910年出生于北京一个贫寒的蒙古族家庭.幼时放过羊,送过奶,织过地毯,11岁开始就挑起家庭生计的重担.16岁当学徒,并上中学,因参加共青团被捕,获释后到汕头当中学国文教员.童年的悲惨,青年的飘泊,造就了他顽强、正直、敏感、忧郁的个性,由此使他踏上崇尚自由、追求光明的历程。为生存,为追寻理想，他独自在世界上漂泊和奋斗,走完"未带地图的旅人"的生涯.去年在众多作家名人所写格言中,他写的是 "不要迷信天才,全靠埋头苦干".萧乾1935年燕京大学毕业后入《大公报》工作,从此投人终生的新闻与写作事业。他主编过天津、上海、香港等地的《大公报》文艺副刊,主持过国际问题社评撰写.1939年他赴剑桥读硕士生,兼任《大公报》驻英特派记者.时值二战,七年中他驰骋欧洲战场,写回大量战地报道,以满怀正义的激情和犀利的笔触,愤怒控诉法西斯暴行,极大鼓舞了正在英勇抗日的中国军民。 他从30年代初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出版了《梦之谷》等多部小说.他曾批评文学界"称公称老"的风气,得罪了人.因而受到四十年在文艺界的压抑.他被打成右派,下放劳动,辍笔二十余年.改革开放后他迎来创作生涯的第二个春天,出版了《红毛长谈》、《负笈剑桥》、《未带地图的旅人》、《我这两辈子》等十多部著作.他晚年的作品依然是盈溢激情与锐气,真诚与坦荡,洞悉世事的超然与仁爱,睿智与哲理.他的不少著作被译成英法日等多种文字在国外发行.任职中央文史研究馆长和多个文艺政治组织兼职的他因而多次出国参加中外文学交流的活动。 萧乾还是出色的翻译家.出版多部英译中、中译英的文学作品.最出名的是八十高龄的他与夫人文洁若合译出版英国著名意识流小说家詹姆斯·乔伊斯40多万字的旷世奇书《尤利西斯》。这部译著荣获中国作协中外文学交流委员会的"彩虹翻译奖"和国家新闻出版署的第二届全国优秀外国文学图书一等奖。他们投入的心血是极其巨大的,四年不看电视，白天黑夜连着工作,饿了随便吃一点东西,接着又工作.此书刚印出时，我陪台北市复旦校友会理事长刘昌平兄探访他们.承蒙萧老各赠送一套，还题写签名，十分荣幸。 可惜,萧老消耗太多的精力了，剩下的一个肾脏功能严重衰竭,最后引起心肌梗塞,于2月10日下午6时病逝。遗体告别仪式于2月24日在八宝山公墓举行,肃穆的礼堂由里到外摆满花圈和挽联,有朱镕基等中央领导的,有国内外友人和机构的,有北京校友会的,还有台湾联合报系列董事长刘昌平(1948年复旦新闻系毕业)送的。数百名各级领导和中外友朋送别这位誉满世界的作家、记者、翻译家。
注：本文原载于1999年3月24日复旦大学校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