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王国的不老松


                                龚向群                                       

辛已之秋,欢度第十七届教师节的鼓乐刚刚落幕,我们又迎来了复旦大学名誉校长、中科院院士、著名数学家苏步青教授的百岁华诞。

巍巍上庠,国运系之。苏步青教授从青年时代起,就抱定爱国兴邦的宗旨,几十年如一日,艰苦奋斗,执着追求,为中国的高等教育与数学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被人们誉为数学王国的不老松。

回首苏步青教授的百年人生,我们看到的是一连串不同凡响的记录--

1902年9月,苏步青生于浙江平阳一个农民家庭,因为家境贫寒,9岁那年,父亲才借钱送他进学堂读书;

少年苏步青,在中学阶段就演算了万道数学题,一篇关于平面几何的论文,曾选送到全省优秀学生作业展览会上参展;

中学毕业,慧眼识珠的校长洪彦远私人出资200银元,送17岁的苏步青远赴日本留学;

在日本东北帝国大学数学系求学期间,青年苏步青在微分几何研究方面,连续发表30多篇论文。当时,能发表数学论文的中国人寥若晨星,苏步青的丰硕成果,不仅轰动日本学界,也使他在国际数学界崭露头角;

1931年,29岁的苏步青获得理学博士学位,他谢绝了日本的岳父母一家的挽留,谢绝了某大学的高薪聘请,根据他与陈建功教授的约定(把浙江大学数学系建成中国一流的数学系),毅然回到故乡浙江大学任教;第二年晋升为教授,并担任数学系主任;

1935年,33岁的苏步青当选为第一届中国数学会理事,并被推选为《中国数学会学报》主编;

1948年,被选为中央研究院院士;

1950年,被任命为浙江大学教务长;

1955年,被选为中科院数理化学部委员;

1956年,荣获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

1960年,被选为中国数学会副理事长;

1978年,被任命为复旦大学校长;同年,荣获全国科学大会奖;

1980年,创办《数学年刊》,并任主编;

1983年,被任命为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副主任;

1986年,荣获两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1988年,被任命为全国政协副主席;

1998年,荣获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成就奖,捐出100万元奖金;

......

苏步青教授是我国现代数学的重要奠基人之一,他献身教育70年,共撰写150余篇学术论文,出版专著、教材20余部,他在数学领域里的一系列开拓性成就,是后学们创造性思维的源泉。

作为教育实践家,苏步青教授将自己的教育理念与经验归纳为8点--教学必须与科研相结合;严谨治学,以身作则;提倡学生将来超过自己,一代胜过一代;提倡科学讨论班的教学方法;学生必须坚持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理工科学生要有文史学养;练好学习基本功;坚持体育锻炼。苏步青教授的教育观,蕴含着一代大师的远见卓识与成功之道。

整整一个世纪,苏步青教授生命之树常青,学术生命之树常青,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幸运,也是学术界的福祉。

他毕其一生精力,悉心栽培弟子无数。他的学生中有8位是中科院院士,包括著名数学家谷超豪、胡和生伉俪。在他95岁生日时,谷超豪教授夫妇与海外华人项武义教授夫妇发起创设了"苏步青数学教育奖"。他的事业已被弟子们承传,复旦大学的微分几何学派已闻名遐迩,自然,他本人的学术生命也得到延续。

他一辈子养成遵守时间、惜时如金的操行,上课、开会从不迟到。1978年之后,因为担任了一系列社会工作和行政职务,为了有足够时间从事科学研究,他改"星期日"为"星期七",照常工作。平时,巧用各种"零头布"时间,备课、翻译、著书,《微分几何五讲》、《仿射微分几何》两本专著就是用"零头布"时间写成的。比常人善于挤时间用时间的本领,也使苏步青教授的学术生命得以延伸。

他几十年坚持体育锻炼,75岁之前,天天洗冷水浴,之后,改做练功十八法。84岁被评为全国健康老人。进入耄耋之年后,还完成了《计算几何》、《拓朴学初步》等数部著作。可见,只有生命之树常青,才能保证学术生命之树常青。

苏步青教授文史学养深厚,一生喜爱吟诗作赋,在繁忙的教学科研之余,共创作了500多首新旧诗词,出过两本专集。有人说,他是数学界的大诗人,是诗歌界的大数学家。他常用诗来言志。苏步青教授曾多次表示,活到老、学到老,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这里,选录一首他92岁写的自题诗,从中可以听见诗人的心声--

忆昔杭申辗转秋,苍颜衰鬓旧衫裘。
    初哼俄语常侵夜,爱读洋书不说愁。
    半百年华充壮岁,三千学子共优游。
    而今报国心犹在,改革光辉照白头。

本文自校刊转载